陈二狗 老师 它是佚名最新著作的都市日常书籍,本书的名字是《 灰烬之上沉默 》,此书内容作者文笔流畅,行云流水,人物形象饱满,内容非常精彩。 陈二狗老师 小说精彩内容分享:第1章朔城的冬天,能把人冻得连恨都忘了。我叫陈二狗,十五岁,读初二。在学校,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衣服是捡来的,鞋子露着脚趾,头发永远乱糟糟,身上带着一股棚户区的土腥味和煤烟味。同学们不爱靠近我,老师也很少点我的名,我就像墙角的一摊泥,没人踩的时候,安安静静,有人踩了,就往缝里再缩一缩。我习惯了。
第1章
朔城的冬天,能把人冻得连恨都忘了。
我叫陈二狗,十五岁,读初二。
在学校,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衣服是捡来的,鞋子露着脚趾,头发永远乱糟糟,身上带着一股棚户区的土腥味和煤烟味。同学们不爱靠近我,老师也很少点我的名,我就像墙角的一摊泥,没人踩的时候,安安静静,有人踩了,就往缝里再缩一缩。
我习惯了。
从记事起,我就在挨欺负。
小时候被巷子里的孩子扔石头,上学了被同学抢东西、推搡、辱骂,我从来没还过手,甚至没还过嘴。不是我高尚,是我怕。
我怕疼,怕被打得动不了,怕回家让我爹看见。我爹身体垮了,一咳嗽就喘不上气,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惹事,只会更担心。我更怕那些人找上门,砸了我家那点仅存的破烂,让我们连个遮风挡雪的地方都没有。
所以我学会了一套活法:
低头、闭眼、闭嘴、不动。
别人怎么骂,我听不见。
别人怎么打,我忍着。
忍过去,就活过一天。
这天清晨,雪下得很小,却冷得刺骨。
我揣着三块二毛钱,那是我凌晨四点爬起来捡破烂、帮菜市场大爷捆菜换来的,要给我爹拿止咳药。我攥得很紧,钱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。
刚走到教学楼转角,我就看见了赵天龙。
他靠在墙上,叼着半根辣条,身边跟着两个跟班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贴着墙根,想低着头溜过去。
我没看他,没说话,连呼吸都放轻。
可还是被喊住了。
“陈二狗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扎进我脑子里。
我脚步僵住,不敢动。
“叫你呢,聋了?”
其中一个跟班上前,伸手推了我肩膀一把。我没站稳,踉跄着撞在冰冷的砖墙上,雪沫子钻进脖子里,冰得我一哆嗦。
我依旧低着头,盯着自己发黑的鞋尖。
“这周的保护费。”赵天龙慢慢走过来,语气懒洋洋的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凶。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没有?”
赵天龙笑了一声,直接伸手往我口袋里掏。他的动作很粗鲁,指甲刮得我大腿生疼。那三块二毛钱被他一把抽了出来。
他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嗤笑一声:“就这点?也敢藏着?”
他随手一甩。
钱飘落在地上,被雪打湿,被他的鞋尖轻轻踩着。
我看着那钱,心脏揪得疼。那是我爹的药钱,是我冻了一早上换来的。我很想伸手去捡,可我不敢。我只要一动,就会被打。
“捡起来。”赵天龙忽然说,“用嘴叼起来。”
我身子一抖。
“听见没有?”旁边的跟班踹了我小腿一下,“龙哥让你叼起来!”
我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喉咙发紧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我不敢叼,也不敢拒绝。我只能僵在那里,像一截不会动的木头。
赵天龙没了耐心。
他伸手按住我的后脑勺,猛地往下一按。
我的脸被他按得离地面只有几厘米,鼻尖几乎碰到那张湿了的一毛钱。泥土、雪水、灰尘的味道钻进鼻子里,屈辱像冷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“你就是条狗。”赵天龙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很轻,却很狠,“狗就该做狗该做的事。”
我闭着眼,牙齿咬着嘴唇,咬出了血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我不反抗,不求饶,不动,也不哭。
我只是忍着。
忍到他们玩腻了,忍到他们走,忍到这一切结束。
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学生,远远地看着,有人小声笑,有人拿出手机拍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上前。
在朔城,帮一个烂泥里的人,是最蠢的事。
就在我被按得快要喘不过气时,一道安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你们别这样。”
是女生的声音,不高,不凶,也不勇敢,只是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劝阻。
我没抬头,看不见是谁。
赵天龙不耐烦地回头:“关你屁事?”
“学校不让欺负人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,底气明显不足,“我要告诉老师了。”
“去啊。”赵天龙嗤笑,松开了按在我头上的手,“我等着。”
他又踹了我一脚,不算重,只是发泄:“滚吧,今天算你运气好。”
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我依旧跪在地上,低着头,半天没敢动。
我怕他们是假装走了,我一抬头,就会迎来更狠的打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我才慢慢撑着地面,一点点爬起来。
腿很麻,脸很疼,后脑勺火辣辣的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生,戴着眼镜,抱着课本,是班里新来的转学生,叫沈知意。她就站在那里,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嫌弃,也没有同情,只是很安静。
她弯腰,把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雪水,递到我面前。
“你的钱。”
我没看她,也没看她的手。
我低着头,伸出自己又脏又裂的手,飞快地把钱抓过来,攥在手心,然后一句话不说,贴着墙根,快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我不敢说谢谢。
不敢看她。
不敢跟她有任何牵扯。
我这种人,跟谁靠近,就会害谁被一起欺负。
我不配有人帮,也不敢接受别人的好。
我走进教室,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,坐下,把头埋得更低。
沈知意后来走进教室,路过我身边时,轻轻把一本笔记本放在了我的桌角。
我没抬头,没碰,没看。
我只是趴在桌子上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
脸上的疼,身上的冷,心里的屈辱,全都混在一起。
我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没有想要变强的念头。
我只有麻木。
我只是在想:
今天药钱没丢,真好。
今天没被打得太狠,真好。
今天忍过去了,真好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朔城的风还在吼。
我叫陈二狗。
我活在泥里。
我是一条连抬头都不敢的狗。
我不想当狼,也不想翻身。
我只想安安稳稳,不被打,不被骂,让我爹能多活一天。
至于改变?
至于未来?
至于尊严?
那是活在太阳底下的人,才配想的东西。
我不配。
我也不敢。
第2章
朔城的天,很少放晴。
要么刮着割脸的风,要么飘着冻骨头的雪,要么就是灰蒙蒙一片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就像我陈二狗的日子,没有盼头,只有熬。
我依旧是班里最透明的影子。
早上天不亮摸黑起床,给我爹烧一口热水,揣上两个冻硬的窝头往学校跑。早读埋着头,上课埋着头,下课缩在座位上不动,放学贴着墙根走,绕开所有可能碰到赵天龙的路。
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会呼吸的物件。
不看人,不说话,不惹事,只求安安稳稳活到放学,活到天黑,活到明天。
赵天龙并没有放过我。
欺负我,对他来说就像抬手打一只苍蝇,顺手,解闷,不需要理由。
有时候是路过时故意撞我一下,看着我摔在地上哈哈大笑;有时候是把我的旧书本扔到垃圾桶里,让我蹲在臭气里一点点捡;有时候是让跟班在背后扯我的头发,踹我的凳子,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取乐。
我全都忍了。
书本扔了,我捡;凳子倒了,我扶;被撞疼了,我揉一揉,一声不吭。
不是我能忍,是我只能忍。
我见过隔壁班那个敢还嘴的男生,被堵在厕所里打得鼻青脸肿,回家还不敢说,第二天照样低着头走路。我更清楚,我这种没爹没娘、家里只剩一个病秧子的人,就算被打了,也没人替我出头。
反抗?
那是找死。
罗糙是在一周后,才敢往我身边凑的。
他长得壮实,皮肤黝黑,看着粗野,实则比我还胆小。他家也在棚户区,爹是个酒鬼,娘有病,在学校里同样是被欺负的对象,只是他块头大,别人不怎么先挑他下手。
他看我被欺负了很多次,每次都远远站着,攥着拳头,脸憋得通红,却从来不敢上前。
我懂他。
他不是冷漠,他是怕。
怕牵连自己,怕被一起打,怕回家挨他爹的打。
这天下午放学,我又被赵天龙堵在了后墙根。
他们抢了我仅有的一块五毛钱,还把我早上没吃完的窝头踩烂在泥里。跟班按着我的胳膊,赵天龙用树枝戳我的脸,骂我是野种,是没人要的狗。
我一动不动,任由他戳,任由他骂,眼睛盯着地上烂掉的窝头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今晚回家,我没有晚饭吃了。
罗糙就躲在不远处的草垛后面,露着半颗脑袋,浑身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我,却一步都不敢迈出来。
直到赵天龙一行人玩够了骂够了,吹着口哨走了,他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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